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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brother-07

完啦!!!!!!!!!耶!!!

最終話預告
兄を亡くした男と、
主人を亡くした青年の戀


臥槽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承認!!!!!
從芭亞斗的公寓逃出來時,祁壜依稀記得對面有一家名叫『fellow』的店。祁壜讓男人把自己帶到店的附近,分開的時候,男人特別叮囑了這附近的治安也很差,要祁壜小心。
回到昨天一心想要逃離的房間,從窗口射入的陽光點綴著昏暗的走廊,染上了一層名為恐怖的色彩,祁壜知道自己正在無可救藥地做一件傻事,可還是無法停止開門的沖動。
門沒有上鎖,也沒有人察覺到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祁壜想著他或許出門了,但他就在那裏,在床上,裹著毯子睡著。
讓自己感覺著「死亡」的房間,在日光的照射下充斥著斑駁的白點,芭亞斗仍然醉得不省人事……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逃跑,又再次回來的事情。
祁壜環顧四周,發現了一把小刀,他慢慢靠近,用手拿起,小刀的材質很重,祁壜平時解剖小動物時,使用激光刀已是家常便飯,而這把小刀卻仿佛重得讓他無法握緊。
立場轉換了。沒有防備得弟弟,和握著凶器得哥哥。所屬於反社會組織,不斷進行恐怖活動的弟弟,完全的社會敗類,祁壜想就這麼殺了他,或許也是對社會做了件好事吧……祁壜苦笑,為了社會?為了世界?……實際上對自己來說,這些都無所謂吧。
看著弟弟的睡顏,只有他那糾起的嘴角和從前沒變。色的頭發微微耷在額上,他翻了個身,像小動物一樣夢囈著張開眼睛。弟弟看見了哥哥,也注意到了哥哥手上握著的小刀,他的表情仍然沒有變。
祁壜放下小刀,凶器掉落在兩人之間。弟弟也沒有撿起,一動不動,一言不發,就這麼默默地看著站在身前的哥哥。


從新聞裏得知了事件的詳細經過。
因為和自己的男友發生口角,女人最終從公寓的窗戶那裏跳樓自殺。救護車趕到,周圍的人都熙熙攘攘的聚集到了事故現場。死者的男友因受不了打擊而導致神經錯亂,拿著打獵用的步槍亂射一氣。幼小的芭亞斗右腳被流彈貫穿。
然而父親卻沒有責備祁壜。不管是對於沒有直接回家的事還是因為好奇而靠近事故現場的事,一句責備的話也沒有。但是,祁壜非常責備自己。要是能直接回家的話,要是自己能斷然拒絕芭亞斗想要看的要求的話,就不會讓年幼的弟弟遇到如此痛苦的事情……。
「芭亞斗已經吃了藥睡著了,你也快回家去吧」
即使這樣被父親輕撫著背,祁壜還是倔強地把頭甩向了一邊。母親遺留下來的生命,自己唯一一個可愛的弟弟。對於想要留下來的祁壜,父親並沒有再勉強他回去。
祁壜在床邊彎下腰,緊緊握住芭亞斗那蒼白無力的右手。剛才的混亂中也有被步槍擊死的人。與之相比芭亞斗已經算是輕傷了。可祁壜的心還是如此痛苦。如果芭亞斗死掉的話,自己的心一定會痛得撕裂開來。
自己不想說幸好是傷到腳這種話,但是能活著真是太好了,沒有死真是太好了。祁壜把芭亞斗瘦弱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臉頰邊,輕輕的吻著,一次又一次。漸漸的,祁壜自己也開始犯困了。
「……不是嗎!」
樹梨亞阿姨的聲音讓祁壜清醒了過來。雖然她人在走廊,可是那尖而高的聲音卻穿透門板,連在房間裏也能聽得見。
她是母親的妹妹,因為住得比較遠,所以並沒怎麼見過。雖說住得遠,坐噴氣機的話也不過是三十分鐘的路程。她是來探望芭亞斗的吧。
說實話,祁壜對這個阿姨有點頭大。首先是她的樣子很恐怖。雖然她對芭亞斗很溫柔,但對於自己卻異常嚴。不過自己既然作為長男,受到如此待遇也是無話可說的,可自己總是隱約覺得被差別對待了。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一切麻煩的源頭就是因為收養了那個孤兒!」
祁壜轉過身,緊緊盯著那扇傳來說話聲的門。
「姐姐,請不要這麼大聲,這裏是醫院」
父親告誡著說道。咕咚一聲,祁壜咽了一口唾沫。芭亞斗睡得很沉,對於外面的爭吵聲完全沒有要醒來的樣子。祁壜從椅子上站起來,悄悄地靠近了門。
「小孩子會對救護車感興趣,想要靠近去看,這些都是一種自然表現。這次的事情,我認為沒有必要去訓斥他們兩個。硬要怪的話,也只能說是運氣不好。而且祁壜對於芭亞斗受傷的事也一直認為是自己的錯。我不想像姐姐這樣一方面地去責怪傷害祁壜。」
「祁壜明年就要上中學了!和這麼大的孩子在一起,居然還讓小五歲的弟弟受這麼嚴重的傷已經是大問題了。」
祁壜的胸口一緊,深深的刺痛著。
「就算那個時候我在現場,和芭亞斗在一起,又或是姐姐和芭亞斗在一起,結果也還是一樣的。」
聽著父親凜然的聲音,祁壜忍不住地想要落淚。不論阿姨如何責怪自己,父親總是維護自己。站在自己一邊。胸前的右手被緊緊的握住。
「你……要是芭亞斗死了,自己的孩子死了,別人的孩子活了下來,你也會說同樣的話嗎」
從剛剛開始,阿姨就盡說些奇怪的話。什麼孤兒,別人的……到底是在說誰?
「姐姐,就算和祁壜沒有血緣關系,他也是我和紀裏亞的孩子」
對於從父親口中說出的事實,祁壜險些叫出聲來。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當紀裏亞說要收養小孩時,我很吃驚。坐在餐桌前,就像是要收養小貓小狗那樣輕描淡寫地說著」
「也許姐姐你也曾極力反對,但是我和紀裏亞在商量過多次後決定收養祁壜。我們在經濟上也很穩定,那孩子的母親在祁壜還沒出生前就決定放棄養育權了,所以在法律上也沒有問題。而且祁壜和紀裏亞一樣有著一頭金發和色的眼睛,長得非常像……」
「像的也只有頭發和眼睛的顏色而已!」
對於兩人不堪入耳的爭吵,被一個像是護士的聲音給打斷了。接著就聽到腳步遠去的聲音。是換地方了嗎,之後就再也沒有聽到說話聲。
走廊和房間裏都很安靜。祁壜癱坐在了椅子上。自己是養子?真是無法相信。這應該是說在孤兒院裏其他人的事情吧。
自己有一個雖然已經去世卻非常溫柔的母親,有一個一本正經的父親,還有一個可愛的弟弟。決不可能是孤兒院裏那些既可憐又可悲的人。
好想誰來否定一下。告訴自己剛才說得那一切都是謊言。可寂靜卻像是無形的凶器,讓自己快要無法呼吸。
如果……自己不是他們的孩子,那會變成怎麼樣。祁壜看著芭亞斗熟睡的臉龐。這個孩子,不是自己的弟弟。父母親也都是假的。自己是孤零零一人。
對於像是突然之間被放逐到了大海一般那樣的孤獨無力感。祁壜緊緊咬牙忍著快要湧出眼眶的淚水。父親剛剛說到了「放棄養育權」。也不就是說,自己在出生之前就被丟棄了,一個不被希望出生的孩子?
那個女人是如何懷孕的也明白。和朋友們商量,以前在學校也有學過。也有看到過懷孕初期胎兒的樣子。宛如一條小魚一樣。在早期的話應該是可以用藥「墮胎」的。那麼自己就是那個沒能被「墮胎」掉的孩子?
突然胃部一陣翻滾,祁壜一頭沖進了房間裏的廁所。由於幾乎沒吃晚飯,嘔出來的都是胃酸。
「不要,不要,不要……」
祁壜抱著抽水馬桶,淚水湧出了眼眶。自己想要成為荒木鬥桝和荒木紀裏亞的真正的孩子。想要是芭亞斗的哥哥。不要是這以外的結果,不要和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不要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泣不成聲的祁壜,對於察覺到的事實感到萬分的恐懼。
孤兒院裏那些可憐的孩子。若不是父母收養自己,那麼自己也就會和他們一樣。肚子空空,穿著破舊的衣服,被義工們同情。就是那樣的孩子。祁壜不禁覺得可笑。什麼「可憐」啊。自己和他們不也是同類嗎。
祁壜走出廁所。像是被鬣狗吃掉一樣,心深深地痛著。被淚水模糊的視線裏印照出弟弟那熟睡的臉頰。祁壜在心底裏羨慕著。自己是被收養的,所以羨慕著父母親生的孩子。
不,太狡猾了。只有芭亞斗是他們親生的。要是這樣的話,你也要是養子那該多好。這樣大家就都一樣了。就用不著去嫉妒了。
孤兒院裏的孩子,大多數都是被人收養然後離開。但是也有回來的孩子。那是因為無法和自己的養父母相處融洽。那麼自己呢?
如果被父親討厭了的話,就會被送回孤兒院的吧。祁壜後背一陣哆嗦。如果被送回去的話會去哪裏?難道是「愛之家」?至今為此都以義工身份向那些孩子投去同情目光的人要變成和他們一樣。然後父親和芭亞斗也會向自己投來同情的目光的吧。
父親是個好人,很溫柔……明明知道父親是不會把自己送回去的,但依舊恐懼,自己沒有100%的信心不會變成那樣。因為自己是外人。和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祁壜在熟睡著的弟弟身邊哭泣著。對於自己可悲的身世,像是要把眼淚揮幹一般嚎啕大哭著。
自己不是他們親生的孩子。這個事實就如果是一條鎖鏈深深的纏繞在他心裏。在芭亞斗受傷前後,父親的態度始終如一。祁壜在那時聽到他們在走廊的談話時好像並沒有發覺。芭亞斗還是一如既往,把自己右腳不便的事當作是一件好事,像嬰兒一般地纏著祁壜,向他撒嬌。
芭亞斗出院後,祁壜以「自己會好好照顧弟弟」為由,辭去了在孤兒院的義工一職。如果不是父母親的收養,自己可能就是在這裏生活。對於這種地方,祁壜不想再靠近。而父親則勸說自己繼續下去,平時有空就去幫下忙。祁壜就以進入中學後想要學習為由拒絕後,父親也沒有再說什麼。
事實上,進入中學後,學業漸漸變難。而此時,祁壜對於比起和學校朋友在一起更喜歡和自己在一起那個愛撒嬌的弟弟,在感覺到可愛的同時也漸漸暗生了一絲反感。
對於以前都能一笑而過的任性,現在卻感到很生氣。雖然向自己撒嬌時很可愛,可是生起氣來,真想對他置之不理的想法就會湧上來,心情一下子變糟了。
雖然自己也明白,這是在對身為父母親生孩子的弟弟嫉妒。最近,祁壜經常想起以前虐待芭亞斗的保姆約瑟琳。說實話,當時的自己完全不能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但是現在,祁壜有些能理解了。傷害別人是因為自己有所欠缺,而通過這種方式才能讓自己獲得滿足。
當芭亞斗笑時,祁壜就會覺得「你真好。什麼煩惱都沒有。」當他任性時,祁壜又會想「不管你說什麼,父親都不會扔掉你,你真幸福啊」。隨著年齡的長,當祁壜看到芭亞斗那張與父親相似起來的臉龐又會想到「你真是好,繼承到他們的遺傳基因」。就如同梨亞樹阿姨說的一樣。自己只不過是冒牌貨,只有金色的頭發和色的眼睛像母親而已。
不管芭亞斗做什麼,在祁壜的心中總會生起偏執和嫉妒。祁壜討厭這樣的自己,漸漸的開始躲避起弟弟了。
首先,看見一放學就直接回家一直待在房裏的芭亞斗,祁壜訓斥道「社交對於孩子來說也是很重要的。放學後就去和朋友們一起玩」。但是卻一點也沒有起到作用,所以祁壜在放學後就繞去了圖書館。回家之後也見不到祁壜的芭亞斗,自然而然的就會和朋友玩到一塊去。
即使如此,在雙休日芭亞斗還是會像跟屁蟲一般的纏著自己。當自己說道「我還要學習的」芭亞斗就會一直在自己的房門前玩耍。等自己學習結束。當祁壜無可奈何地走出房間時,芭亞斗就會嚷嚷著「哥哥,哥哥,一起玩吧」然後,像是小狗一樣緊跟著自己不放。
祁壜經常在學習。並把它作為借口,光明正大地避著芭亞斗。成績也是逐日上升,在全年級能排到一,二兩名。以目前的成績,任何一所大學都能夠供自己選擇,而且還可以拿到獎學金。於是乎,從前一直對自己說偶爾也要去陪陪弟弟的父親,也會鼓勵自己專心學業了。
某一天的周末,當祁壜醒來時,發現放在課桌上的電子教科書和電子筆都不見了。詢問在客廳的父親也沒有得到答案。當問及正躺在沙發上的芭亞斗時,他卻沉默著一言不發。祁壜確信一定是他拿的了。
「芭亞斗,把教科書和筆還給我」
只見他嗖的一聲從客廳裏跑了出去。
「芭亞斗!」
芭亞斗沒有理會。祁壜追到庭院裏,只見芭亞斗爬上了一棵高大的榆樹,正向下瞅著祁壜。

「還給我,不然我不能學習了」
祁壜向著樹上的芭亞斗伸出了右手。今天想要把參考書看到98頁,根本沒有空來理會弟弟的任性。
「你給我適可而止點!」
即使祁壜生氣的叫到,也只是讓弟弟的反抗情緒更加激烈而已。
「……哥哥覺得我和學習哪一個重要」
坐在樹上的芭亞斗發問道。在這種情況下只需要回答「是你」的話就可以了。他也正是想要這句話。可是對於這種只會向人撒嬌,不懂得煩惱為何物的弟弟。祁壜異常地想要去傷害他。
「如果是現在的你,我還是覺得學習重要」
像下看著的那張臉,因為哭泣而扭曲起來。
「不要總是對我一個人撒嬌。你已經不是嬰兒了。我不喜歡不明事理的孩子」
「……明明就……我……」
芭亞斗嘴裏嘀咕著。
「誒,你說什麼?」
「哥哥,你明明就很討厭我!!」
芭亞斗說著,把手裏的教科書和筆向下扔去,擊中祁壜的側臉然後摔在了地上屏幕脫落,壞掉了。
芭亞斗被父親狠狠的訓斥了一頓。不管是誰看,錯的都是弟弟,自己是受害者。祁壜遠遠看了眼在父親面前耷拉著的色的小腦袋,胸口一緊。父母親真正的孩子,絕對的基因。祁壜覺得芭亞斗從出生後就擁有一切,即使不被生為養子的哥哥所愛也沒有任何影響。
父親對芭亞斗的訓斥像是起到了效果,從那以後,芭亞斗再也沒有纏過祁壜。雖然有時也會一起盯著自己,可是再也沒有提起過要求一起玩。
進入中學後,芭亞斗變了。先是回家的時候變晚了。父親工作很忙,每天都要到十點過後才會回來。請來的保姆也不再是為了照顧孩子,而是為了整理家事,不過她也是到了六點就回去了,所以除了自己誰都沒有發現芭亞斗的變化。
起初,祁壜對此也是放任不管。可是芭亞斗晚歸的狀況越來越嚴重。看不下去的祁壜出聲勸告,他也只當是耳旁風。甚至回來得更晚。就連發型和服裝也比同年孩子來得花哨。不難猜測,芭亞斗是交上了些狐朋狗友。
祁壜找父親商量。父親也隱隱約約的察覺到次男的變化,於是把他叫到書房,整整花了三小時苦口婆心地勸他。然而第二天,芭亞斗便離家出走了。
大家分頭去找,可卻一無收獲,無奈之下只能求助於警察。於是兩天後,芭亞斗就像是沒事一般的又晃了回來。
父親在放心和怒火下, 一邊哭著一邊生氣地教訓著芭亞斗,然而他卻將臉轉向一邊一言不發。
從那以後,離家出走對於芭亞斗來說成了一種興趣,他不斷地反複著。就算晚上把他鎖在家裏看著,到了第二天早上又不能不讓他去學校。於是,芭亞斗就不再回家了。即便是提前堵住他的去路,他也還是會從小巷子裏偷偷溜走,根本沒完沒了。
反複的離家出走後,終於有一天芭亞斗連學校也不去了。雖然初,中等部都是義務教學所以沒有退學制。可是到校次數不足的話,是要被學校留級的。芭亞斗就因為到校次數不足而連續兩次留級。
嚴肅認真的父親決定正面與芭亞斗交鋒。他要是離開出走,父親就拼命尋找,然後帶薪休假親自教芭亞斗學習。而祁壜則只是在一旁冷眼觀看。和教育有關的主導權都是由父親來掌控,慢慢的,在這一、兩年間芭亞斗的外貌也有了改變。
個子長高了,舉止也成熟起來,但一直都是一副充滿怒意的樣子。如果兩人視線相碰,一定會被他瞪回來。對於正處於反抗期的芭亞斗,祁壜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好。
年滿十六歲的芭亞斗在又一次離家出走後就行蹤不明了。於是,一年後,爆發了反整服組織的恐怖襲擊事件。有些底層人員被捕了,然而在警方的聯系下,他們得知了芭亞斗竟也參與其中。由於他還是未成年人,所以名字並沒有公開發布,可被送進少年院的事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了。得知消息的那天,父親都沒有從書房離開半步。於是就在第二天,父親無力地宣布他將要把芭亞斗從荒木的戶籍中除名的事。
因為就在那一年,祁壜大學畢業,並且被海碧爾亞研究所內定就職。海碧爾亞研究所是世界政府的機關,所以如果職員中有參與反整服的親人,難免會讓人覺得有所影響。
「不管別人說什麼,我都不會介意的」
雖然祁壜這麼說,可是父親的決心依舊沒變。與自己親生兒子一刀兩斷,把養子留在身邊。祁壜看著父親的這一行動,與其實說是高興還不如說是有點掃興。這個充滿勇氣的決定,並不是因為父親愛自己,而是從「不能輕視養子」這個理論上得出的吧。其實父親愛的依然還是芭亞斗。即使被除戶籍,遺傳基因是無法改變的。就算在那張紙上兩人毫無關系,可是永遠也無法改變他們兩是父子的這個事實。祁壜覺得,正是因為有如此一根線緊緊的連接著,所以父親才會做出選擇分離。
就在前年,父親去世了,留下了「給持有羅瓦索鑰匙的人……」這樣一個奇怪的遺言,但祁壜卻從中感受到了父親對芭亞斗的愛。
自己已是一個出色的成人,對於身為養子的事也沒有從前那麼怨天憂人了。而且如果想要家庭的話,自己去創造就行了。可是,以前那段灰暗的感情總會悄悄降臨,讓自己陷入回想。
父親對自己非常好。沒有任何地方約束自己。甚至直到最後都沒有說出自己是養子的這個事實。若不是當年在芭亞斗受傷時,自己在病房裏偷聽到父親和阿姨的談話,也許這一生都能做一個幸福的小孩。即使隱瞞這個事實是出於父親的原則,卻也不能說父親從來沒有愛過自己,沒有重視過自己。
沒有能坦率接受父親那全心全意的愛意,都是因為自己那心底裏被扭曲的性格。
……不對,現在不是在解決過去心結的時候了。目前要面對的就是自己被那個愚蠢的弟弟監禁的事實和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你打算殺了我嗎?」
只是生活在同一屋簷下,根本毫無關系的恐怖分子突然問道。
「……你說要怎麼辦」
老實的回答換來的是他人的嘲笑。
「真是沒想到,居然要被屍體給殺掉」
妄想是一種病。這人男人需要的不是金錢而是去醫院。
「以前我讀過一本小說,是講一個男人穿越時空回到過去,然後引起事端改變了曆史。你已經死了,如果殺死活著的人曆史不就是改變了嗎。不過要是只有我一個人消失了的話,也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要使他恢複理智的方法也許就是推翻讓他堅信「荒木·祁壜」已經死了的證據。祁壜輕輕吸了口氣。
「……讓我看一下證據」
芭亞斗有些不解。
「也就是證明我已經死了,是死人的證據」
從床上一躍而起的芭亞斗爬在淩亂的桌子上尋找著,然後回過來一樣東西。
「給你」
放在眼前的是一個,新聞播放器的投影裝置。而且還是非常老舊。
「你試著搜索下你自己的名字」
祁壜按照芭亞斗所說的,通入了電源。不過和目前所普及的來看,這個的畫面大小不僅小了一半而且新聞的內容也只能逐一顯示。
雖然祁壜覺得這種事情毫無意義,可是輸入自己名字的祁壜在看到所顯示的一條條新聞之後徹底震驚了。祁壜把目光集中在昨天和今天的日期上。……不對,就連未來的新聞也有顯示,這個投影裝置是不是壞了。
祁壜看到搜索顯示的是「頭部中彈」和「慘劇」的字眼。祁壜選擇了其中的一條,接著報導的內容就被投向了空中。就在祁壜猶豫要不要關閉的時候,裏面傳來了報導員的聲音。
『……二十八號下午八點左右,位於法國地區阿納維的研究員荒木·祁壜先生被發現頭部中彈,大量出血死亡。由不見荒木先生的持有品這一特點,認為其是一樁盜竊犯罪,目前開始進行調查……』
關閉畫面,拉著滾動條查看著不同的報導。
『荒木祁壜(29歲)被激光槍射中頭部當場死亡……』『祁壜先生所就職的海碧爾亞研究所的所長發表了以下內容「我們為卑劣的犯罪行為而感到憤怒。希望能夠盡快將犯人逮捕歸案」……』
不管哪個都在報導自己已死亡的新聞。祁壜反複重複著開始播放、停止的操作。新聞所附加的照片是研究所ID卡上使用的。
奇怪。不可能會是這樣的。的確,自己前天出發去hope town,然後被人擊中頭部就昏迷了。可是自己還是活著的。不管是自己在操作這個新聞播放器,還是看著,聽著,感到驚訝……這些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
祁壜把手放在後腦,也沒有摸到被射中的痕跡。把手放在胸口,仍然能感受到心髒的跳動。祁壜扔下手中的投影器,用手扼緊自己的左手腕,也是會變紅。……會出血的。
這到底是誰的陰謀。一定是這樣沒錯。有誰把要把自己活著就從這個世界上抹殺掉。死掉的是自己的替身。全世界都被騙了。
要殺的話就殺個幹淨,像這樣做出被殺的假象到底對誰有好處?從今往後,自己該何去何從?被認定死亡的自己,要如何是好?
祁壜感到渾身上下逆流著一股恐懼。就如同以前自己得知自己在出身前就被決定「養育權放棄」,不應該出生時的感覺一樣。而這次自己是明明活著卻要被否認已經死亡。這到底……是什麼?惡夢嗎?如果是惡夢那就趕快醒過來。自己是活著的。必須讓大家快點知道那些都是在胡說八道。
正當祁壜想要跑出房間時,被一只強有力的手給抓住了。
「喂,你打算去哪裏啊!」
祁壜甩開芭亞斗的手,從房間裏飛奔出去。下樓跑到了外面。祁壜奔跑在狹窄的道路上,視線裏的景色都飛閃而過。
「喂,等等!你給我等下!」
後面傳來了追趕聲。祁壜在第一個拐角處轉彎,通過一條細小的道路然後又轉彎。要怎麼走才能回市區?祁壜巡視周圍發現了崗亭,於是毫不猶豫地跑了過去。
「……我,我不知道回公寓的路了,能不能請您告訴我」
急促的呼吸讓祁壜無法清晰的表達。年輕的警察上下打量著祁壜,用可疑的眼光看著他並冷淡地說道讓祁壜報上個人ID。
「SKF9089763894384」
就當剛說完,芭亞斗也跑了進來。
「你在這裏做什麼!」
芭亞斗拉著祁壜往外走,祁壜死死的定住雙腳。
「我要回我的公寓去」
「不要在這裏鬧事!」
警察怒吼道。接著用敏銳的目光看向祁壜說道。
「個人ID SKF9089763894384,荒木祁壜已經死亡」
祁壜驚住了。但馬上又恢複過來,右手放在胸前大聲說道。
「荒木祁壜沒有死,就是我。新聞報導有誤。去看下新聞裏的照片,和我是同一張臉」
一瞬間,警察被祁壜的氣勢有所嚇倒,可是卻依然無情地說道「告訴你死了就是死了!」
「對不起,這個人腦子有點問題」
身後的芭亞斗點頭哈腰著說道。
「我會負責把他送回家的」
祁壜被強行拉出了崗亭。
「不要這麼任意妄為!給我添麻煩!」
即使被怒罵,也不會得到任何回應。因為自己是正確的。錯的人是你。大家都只是被騙了而已。
在芭亞斗身後五十米處的地方,有輛出租車正在降落。祁壜猛的撞開芭亞斗,趁著芭亞斗被撞飛的時候,祁壜跑了過去。朝著出租車拼命揮手,於是閃爍著的起飛指示燈便滅了。
祁壜鑽進車內,吼道:「快點走!」
「誒?」
看著一片茫然的司機,祁壜又一次催促道。
司機像是察覺到尾追過來的芭亞斗於是關上門,急速上升。
「……請問這位客人,您是要去哪裏?」
祁壜一邊喘氣一邊說出了自己的住址。追趕過來的芭亞斗漸漸變得像米粒一般小。
接著出租車駛入空路,馬上就看不見芭亞斗的身影了。

明明是白天,可是卻變得異常的暗。正當祁壜感覺奇怪時,雨突然變大了。祁壜躺在了儲藏室裏的兒童床上,聽著能把萬物淋濕的雨聲。雖然肚子很餓,可是自己現在是身無分文。就連一枚硬幣都沒有。
從hope town到自家公寓的出租車費也是請求司機讓自己匯錢過去。一般的人都是不願意的。遇到這種情況即使自己被送去警察局也是不能有怨言的。但是,當告訴司機自己的個人ID和就職單位時,那位毛犬耳的碧爾亞中年司機就同意了。真是個大方的男人。
可是明明終於回到自己的公寓在通向電梯的途中被安全裝置攔了下來。不管輸入幾次個人ID,都是顯示錯誤。打電話給公寓管理員詢問,也被告知個人ID已經被清除。即使自己大聲控訴著,也得不到任何信任。
走投無路的祁壜能去的也只有海碧爾亞研究所了。明明開車過去只需要10分鐘的路程,自己卻走了一個半小時。祁壜站在研究所前面,看著那扇牢牢緊閉的強化鋁合金門時,祁壜呆住了。今天明明是星期五,研究所卻不開門。而且也感覺不到絲毫的人氣。先前祁壜還在想如果到這裏說不定會遇上什麼熟人,可是現在卻非常失望。
依舊戀戀不舍的祁壜繞著建築物走了兩圈,正當要走第三圈時,周圍響起了嗶——嗶——的刺耳聲,讓祁壜嚇了一跳。話說回來,之前研究所因為失火的教訓在建築物周圍裝上了警報裝置。祁壜試著遠離建築物,警報聲就停止了。果然原因是自己。
雖然祁壜想要聯系認識的律師,可是卻沒有手機。在hope town遭遇襲擊時還在自己的口袋裏。大概是芭亞斗在自己不注意裏拿走了。自己所有的電話號碼和住址都在那裏面。雖然有些人的地區自己也知道,可是都很遠。不適合走過去。
祁壜打算在離海碧爾亞研究所不遠的地方先站一會兒。天氣逐漸轉向多雲,陣風拂起,寒冷刺骨。擦身而過的人,不時地向祁壜投來目光。明明是冬天,衣服卻又薄又髒。看來大家都很在意只穿著一件腋下開線襯衫的祁壜。祁壜夾緊雙臂,縮緊身體。向來往的行人借用手機,可是才一搭話,別人都逃走了。
沒有可歸之處的祁壜,最後選擇回到了父親生前所在的家。圍著庭院裏柵欄油漆早已脫落。在裏面有白色牆壁的屋子,那是以前母親住的,還有儲藏室。在父親去世的時候,祁壜離開了這個家。
因為芭亞斗被除籍,所以這所房子也是由祁壜來繼承,但祁壜卻沒有回來的打算。在得知這片地區要建造大型纖維工廠後,祁壜就把家和土地都賣出了。周圍認識的鄰居也漸漸都搬家了。
雖然也有幾家變成了空地,但荒木家要被拆是半年在中介公司聽到的,只要在那之前搬走就行,所以裏面的行李還全都放在裏面。
祁壜躍過柵欄,走到庭院中。沒有打理過的庭院現在已經是雜草叢生,都找不到石子路了。這個家到處都完好無損,看來是躲過拆遷了。祁壜想要打破其中一扇窗戶進去,可因為家中還有行李在,要是破壞的話,警報裝置就會起動。到時,保安就會沖進來。
祁壜繞著母親的屋子轉了一圈後,來到了儲藏室。這裏不像其它地方那樣裝有警報裝置。祁壜繞到反面,打破了一扇窗戶。
裏面沒有光照所以很暗,祁壜漸漸適應了暗。這裏和當年與芭亞斗一起玩耍時幾乎一樣。時間像是停止了一樣。折疊式的梯子,目前被禁止使用的石油火爐。生了鏽的自行車,坐面被破壞了的椅子。老式床。那張小號的兒童床是芭亞斗的。
祁壜又上了二樓。天花板比想像中的還要低。祁壜只能彎腰行走。裏面都是些祖父的東西,古老的花瓶。壞掉的時鐘和一些破玩意兒是以前沒有的,有幾只像是放衣服的箱子堆在一起。在上面是一個色的皮箱。祁壜伸手拿過帶鎖的箱裏,不禁輕輕笑出了聲。
他知道裏面放的是什麼。是一些色色的書。以前當芭亞斗告訴父親在儲藏室裏有看到H書時,一向嚴肅的父親卻露出了苦笑。
「那些可都是爺爺的遺物」
最後,父親把那些書放進了色箱子並上了鎖。接著就把鑰匙給了祁壜並說道「你和芭亞斗長大之後就可以打開看了」。可是那把鑰匙卻是不知不覺中遺失了。就在自己去向父親道歉時,父親又拿出一把留作備用的鑰匙交給了祁壜。直到今天,那把鑰匙都還在自己桌子的抽屜裏。
祁壜打開了一只看似放置衣物的箱子。裏面塞著淡粉色和淺藍色的衣服。是母親的上衣和裙子。祁壜還以為用不著的衣服都已經被父親送到孤兒院裏去了,看來母親的東西還留著。
祁壜從裏面拿出了白色的毛衣和紅色的外套。以前的記憶漸漸浮出了水面。某個寒冷的冬天,自己和身穿這套衣服的母親手牽手走著。母親微笑著對自己說道「還真是冷呀」。腳踩在雪地上傳來吱吱的聲音。
突然聽到滴答一聲。祁壜轉身看去,原來是水滴濺在的地板上。和母親的屋子一樣,這裏也已經是非常破舊了。祁壜把毛衣和外套穿在了身上,回到了一樓。


祁壜睡得不熟,窗子被風吹得嘎吱作響,被這聲音吵醒了,祁壜聽見地板發出吱吱的響聲,自己知道進來的人是誰,所以依舊裝成睡著的樣子。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下,滴滴答答的,來人的臉頰上落下水珠。
「……喂」
祁壜無奈睜開眼。
「死人沒有能去的地方吧」
被雨水淋濕的男人低頭看著自己。
「還是說亡靈回家了?」
俯視著自己的嘴角微微揚起,祁壜冰冷的身體猛地熱了起來,他縱身躍起,舉起右手便一拳揮去,可是手腕卻被緊緊抓住了,對方是那樣的用力,甚至將祁壜的怒意都揮去了,祁壜不服氣,狠狠地踢了芭亞斗一腳。
「好痛……你這家夥!」
芭亞斗疼得皺起眉來,猛得掃過祁壜的右腳,祁壜重心不穩仰面倒在背後的床上,抓著他手腕的祁壜也一同壓在了他的身上。
幼兒用的小床上承受了兩個大人的體重,發出了吱呀的響聲晃動著,壓在自己身上的芭亞斗的體溫十分冰冷,仿佛就像屍體一樣。
祁壜想要推開壓在身上的體重,可不管怎麼推搡,身上的人卻紋絲不動,被淋濕的上衣好似一塊厚重的石頭。生氣的祁壜一把揪起那濕漉漉的頭發。
「痛」
耳邊傳來芭亞斗低沉的聲音,祁壜反射性地放開了手。自己和他到底在做些什麼?居然在狹窄的房間裏像小孩子一樣胡鬧,祁壜覺得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似的,而芭亞斗也好似察覺到了一般,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有些放松了下來。
芭亞斗粗重的喘息撩撥在祁壜的脖頸上。冰冷的熱度在重疊的身體間穿梭,能感覺到頭發纏繞在指尖的觸感。
芭亞斗抬起頭,看著近隔咫尺的祁壜的臉,近得祁壜無法逃開視線。抓著頭發的手指突然用力,祁壜感受到了陣陣刺痛,眉頭皺起……好像是讀懂了祁壜的表情似的,揪著發絲的手指放開了力氣,殘留的痛感也漸漸遠去。
「……你,真的好像活著一樣」
鐵青的嘴唇緩緩挪動。
「身體也這麼暖,弄痛你的話也會露出討厭的表情,說了讓你不高興的話還會一拳揍我。以前以為你是個老實的男人,沒想到也不是這樣啊」

芭亞斗挺起上身,跨坐在祁壜身上。
「和你這樣像小孩子一樣打鬧,說不定還是第一次」
「……沒這回事吧」
祁壜剛說完,芭亞斗就搖搖頭。
「你比我大很多,自從保姆那件事情之後,你連對我揚起手都沒有過,而且……」
芭亞斗接著說道。
「你討厭我的時候就完全無視我,徹底的無視,眼裏根本沒有我這個人」
漆的眼眸直直地注視著自己。似曾相識的眼神,到底是什麼時候見到的呢……啊,想起來了,在院子裏那株大大的榆樹上,攀在樹枝上的小小身軀,和丟下來的電子教材……。
「是我太任性了?」
仿佛雨水滴落搬的話語。
「我做了什麼,讓你討厭我的事了?」
芭亞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戰戰兢兢。
「你討厭我的理由是什麼?」
祁壜移開視線。芭亞斗沒有做錯什麼,所以自己無法回答。
「你連一眼都不看我,和你說話也只會被你無視,在家裏只有我孤零零一個人。」
祁壜微微吸了口氣。
「是你誤會了吧,我沒有討厭過你」
「你騙人!」
大叫。芭亞斗握成拳頭的雙手微微顫抖。
「哥哥你討厭我,對我冷淡,以前是那麼溫柔……是因為我的腳受傷了,老爸怪你了嗎?老爸說我受傷全都是因為你嗎?」
「……先不說阿姨,爸爸怎麼可能會說這種話!」
那個連去世前都沒有告訴自己真相的父親,拋棄了自己的兒子,將沒有血緣的養子當作真正的兒子撫養的父親。
「那是為什麼!」
絕對不能說,因為我嫉妒你是父母真正的兒子什麼的……在自己的心中那份久久無法消化的卑劣感,正是如此,所以才會用對你的冷淡來得到自我的救贖……祁壜無法說出口。
「是你誤會了,芭亞斗,我沒有變,不管是那場事故前,還是那場事故之後,我都沒有變。」
祁壜溫柔地說著話,撫摸著跨在腰上的大腿,芭亞斗的身體突然劇烈震動。在那仿佛正恐懼著什麼般的反應裏,祁壜明白了這個男人想要的是……。
「你一定在騙我」
芭亞斗否定的聲音中隱約能看見無法瞞過他的意識。
「我沒有騙你,我一直都很擔心你」
「撒謊,撒謊」
色的瞳孔仿佛快哭出來一般濕潤起來。
「想見你,和你說話,然後用盡全力抱緊你」
芭亞斗突然從祁壜的腰上跳下,跑到門邊,把手被他拼命轉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最後芭亞斗不耐煩地一腳將門踢開,沖出門去。
祁壜呆呆地看著芭亞斗慌亂的背影,外面在下雨,透過被弄壞的門能看見院子,可卻看不到弟弟的身影。是回公寓去了嗎。
嘩啦啦……沒有風,可是榆木卻晃動著。祁壜覺得奇怪豎起耳朵,榆木樹果然又發出了搖晃的聲音。祁壜走進下著雨的院子,踏在雜草叢生的榆木樹下,葉子已經都落光了,芭亞斗正在那株只剩光禿禿樹枝的榆樹上。漆的……好像烏鴉一樣停在枝頭,等待著自己。
覺得這個男人是個笨蛋的同時,心中的角落又升起了一種拿他沒辦法的無奈。
「快下來」
那份感情,或許更接近於愛吧。
「你待在那裏會淋濕的,快下來」
祁壜伸過手,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
「這樣很危險,把手給我」
攀在樹上的男人慢慢地爬了下來,老老實實握住了祁壜的手。好像兒時一樣,兩人握著手慢慢走著,然而當走進小屋的一刹那,可愛的弟弟變作了強壯的男人。
無法支撐體重向後倒去,兩人一同落在兒童床上。色的頭發在肩頭微微顫抖,仿佛還沒有睜開眼睛的幼貓在尋找媽媽一樣,芭亞斗的鼻尖蹭著祁壜的脖子。好像在確認「是誰」一般執拗地嗅著祁壜的味道的芭亞斗,將祁壜毛衣的下擺卷起至項頸。
以為會被侵犯的祁壜吃了一驚,不過芭亞斗的思想似乎還沒有那麼成熟,裸露的乳頭被覆上了溫暖的濕度,乳頭被使勁吸吮的感覺讓祁壜繃緊了背脊。芭亞斗時而舔著乳尖,時候又不斷吸吮,明明不會有奶水,可芭亞斗的喉頭有時仍然會發出吞咽的聲音。
在胸前搖晃的發,被吸吮的胸口……就好像母親一樣。是的,自己對於芭亞斗來說就好比母親。祁壜溫柔地撫摸著芭亞斗的腦袋,抱著自己的手腕更用力了。
小時候,在小儲物室裏祁壜也這樣寵過芭亞斗。可現在的芭亞斗已經不是孩子了,仍然執著這些讓人感到病態。吸吮男人的胸口有什麼有趣的?能夠得到怎樣的滿足?祁壜那麼露骨的厭惡,為什麼會相信「誤會」如此拙劣的辯解。
似乎熱度都被從乳頭處吸吮走了一樣,祁壜的心也越來越冷。最終他選擇了不告訴芭亞斗真相。和母親一樣的金發眸,實際上也只是顏色相同而已,毫無關系的兩個人。在自己的身體裏,根本沒有流動著你母親的血液。你以為是母親,以為有血緣而撒著嬌的,那實際只是個連見都沒有見過的低賤男人的胸口。在兩人之間根本沒有遺傳因子的聯系,某種意義上對祁壜來說,芭亞斗只是個在祈求著溫柔的可憐蟲。
不知是不是已經心滿意足了,芭亞斗抬起頭。被吸吮的胸口隱隱作痛。
「你真是愛撒嬌」
芭亞斗的臉唰得紅了。接著仿佛想要彌補般地幫祁壜整理好衣服。祁壜伸手摸了摸芭亞斗的臉頰,他就立刻連耳根都染上了紅暈。
「你這麼想讓我溫柔地對你嗎?」
變成小孩子的恐怖分子垂下了眼睛。一定是猜中了。
「自從你離家出走後,我很寂寞啊」
正盯著自己的眼睛高興地眯成了一條線。啊,他單純得連這種謊話都相信。
「爸爸去世前還一直提起你」
芭亞斗柔和的表情裏滲進了一絲波折。
「老爸他不要我了」
芭亞斗還不知道斷絕父子關系只是為了照顧養子的心情。
「我已經不想再提起他了」
可憐的芭亞斗。可是祁壜不會告訴他。祁壜想讓他背負把平素的他人當成親兄弟的愚蠢。那麼,接下來該做什麼?不管是自己還是芭亞斗都能說出答案——兄弟的和解。在那之後,又會有什麼?
祁壜不禁覺得好笑。恐怖分子和殺人犯,惡人雙壁。簡直就是最凶最惡的組合。小時候父親帶著去孤兒院做志願者,根本沒有積累下什麼奉獻精神。這樣拼命地教導,甚至還是別人地孩子……這樣養育成人地兩個孩子最後都成為了犯罪者,父親一定做夢也想不到吧。過去是無法回去的,做過的事情也不能當成沒做過,可是這之後……未來或許會改變吧。暫且不提自己,芭亞斗一定可以重新做人。
「離開那個危險的組織吧」
仍然壓在自己身上的芭亞斗抖了一下。
「那不適合這麼愛撒嬌的你」
變成了母親,撫摸著漆的頭發。芭亞斗欲言又止:「可是,我……」,他沒有說「我做不到」,因為他也想離開,只是無法脫身吧。離開組織就等於背叛,說不定會被下達制裁。
「如果你離開組織的話,我們就一起逃吧」
芭亞斗猛地坐起身,睜大眼睛看著祁壜。
「我辭職也沒有關系,我原本就不適合研究所的工作吧。」
芭亞斗張開嘴,但又半途而廢般地沒有回答。
「我們一起走,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芭亞斗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祁壜越發地察覺了……什麼啊,好好說的話也是會聽的。他比起恐怖組織,更喜歡自己也說不定。
青春期,每天越來越晚歸的芭亞斗……那其實是,想要被最喜歡的哥哥指責嗎?離家出走,也是想要讓最喜歡的哥哥管束自己?造成芭亞斗強烈反叛的原因,都是想要被代替母親的自己愛嗎?說得極端一些,加入反政府組織也是因為這逆反心理嗎?
天真愚蠢的弟弟或許以為是因為自己才把哥哥卷進這場潛逃中,殊不知一起潛逃的對象才是比自己惡劣幾千幾萬倍的犯罪者。
世界正變得越來越小。如今父親和阿姨都已不在人世,沒有任何人知道真相。你以為是哥哥而憧憬著的人,實際上只是素不相識的旁人,沒有一絲血緣關系,即使如此你也想要嗎?對即將被殺害的孩子熟視無睹的冷血男人,即使這樣也沒關系嗎?如果那樣也無所謂,就給你吧。將這個毫無關系的犯罪者永遠給你。
祁壜的眼裏泛起淚水,本來應該是關系融洽的兄弟,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互相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一切都瘋了吧?自己根本不想知道自己是領養的真相,不想懷疑沒有血緣聯系的父親對自己的愛。自己想要永遠寵愛眼前這個男人。帶芭亞斗逃走,這或許至少是……對父親的,一種贖罪吧。
「……逃去,哪裏?」
耳邊響起芭亞斗的聲音。
「逃去哪裏好呢」
好像文字遊戲般,祁壜將問題還給了他。
「去北面,還是南面?」
「比起北邊還是南方好,冬天也不會那麼冷」
「哥哥會和我一起住?」
芭亞斗的語氣仿佛時間倒轉似的回到了六,七歲。好奇怪,他難道瘋了?啊,芭亞斗從一開始就不對勁,竟然以為自己是已死之人。
這樣互相對視著,不知不覺間唇便重合在了一起。偽裝的兄弟,沒有愛意的接吻,然後弟弟又變成了大人。
「……要逃的話,就趁早吧」
芭亞斗站起,把手伸到祁壜面前。
「在被他們知道我背叛前,能逃多遠就逃多遠吧」
這是舍棄一切的逃亡,沒有任何計劃,也沒有一點金錢。可是如果是現在的話說不定能逃得掉。可是,在那之前……。
「喂,你去哪裏?」
芭亞斗慌張地抓住祁壜的大衣一角,祁壜笑著握住他的手,一起登上樓梯。在二樓的小閣樓裏祁壜打開了裝著母親衣服的箱子。芭亞斗好似要吞下般死死盯著那些美麗的女式洋裝。
「是媽媽的衣服,原來放在衣櫥裏的,爸爸好像移到這裏來了。當作些紀念帶走吧」
簡直像是接過易碎物一樣戰戰兢兢接過母親洋裝的弟弟很怪異。
「以前玩捉迷藏,你總是藏到媽媽的衣櫥裏」
芭亞斗陷入回憶般道:「因為味道很好聞。那裏總是甜甜的,有很好聞的味道。……這個顏色,看起來很適合你」
芭亞斗將手上的淡粉色洋裝貼在祁壜身上比劃著。
「你看,很合適吧」
男人說得很認真,祁壜笑著「我穿不了裙子啊」,又試著打開了其他得箱子。運氣不錯地發現了一個旅行包,裏面放著鞋子和電子日記本。看起來是不善整理的父親把母親的遺物就按原樣放著了吧。
取出旅行包,拉鏈的地方好像被什麼卡住了,銀色的細長條,以為是項鏈試著解開看看,最後發現是一把鑰匙。是那把「等長大了再看」的箱子鑰匙,原以為被弄丟了,原來是掉在了這裏。
祁壜想起剛拿到鑰匙的時候,興奮得一直放在口袋裏,大概是後來和芭亞斗捉迷藏時掉在了衣櫃裏吧。
「這是什麼?」
芭亞斗湊過來看,祁壜將鑰匙遞給他。
「這個給你」
看見鑰匙的那一刹那,芭亞斗的表情僵住了。
「衣服箱最上面的那個箱子的鑰匙」
「箱子的……鑰匙?」
「雖然裏面都是些黃色雜志,不過那是孩子的你不能看的,所以在你成人之前就由我保管鑰匙,現在你已經長大了,去看也沒關系了」
芭亞斗有些鬧別扭地撅起嘴「我才不要」。說起來……現在告訴他那件事也沒關系了吧。
當祁壜開口的時候,芭亞斗也同時叫了一聲哥哥。
「什麼事?」
祁壜問道,芭亞斗搖搖頭。
「沒什麼,哥哥先說」
「你不用介意我哦?」
「哥哥先說,因為哥哥比我大啊」
如今說出這種話的芭亞斗越發的可愛了,祁壜覺得芭亞斗是這麼的可愛的同時,內心突然翻湧起了一股思緒,重新來過吧,以這個小閣樓為起點,重新變成一對融洽的兄弟吧。祁壜覺得自己又一次將這個愛撒嬌的男人當作了弟弟來寵愛,就算沒有血緣的聯系……。
「這個鑰匙,就是你想要的羅瓦索的鑰匙。」
芭亞斗的臉一下慘白。
「羅瓦索的鑰匙有兩把,爸爸把它們……」
周圍突然昏暗起來,是起霧了?還是太陽下山了?頭好暈,好想睡。是因為一直都沒睡嗎……。
「哥哥,哥哥!」
聽見叫自己的聲音,讓我睡一會吧,看來真是堅持不住了,等我醒了就一起逃吧,一起去南方,帶著我們父母的遺物,去沒有人能傷害我們的國度,兩個人一起安靜地……。
自己的名字好像回聲一樣回響著漸漸遠去。祁壜的耳膜裏刻著弟弟的聲音,意識沉入海底,繼而消失不見。

「哇啊啊啊啊」
自己尖叫著醒來,支撐起雙肘。熟悉的被單上依舊染著汙漬。是自己的房間?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裏?自己不應該和哥哥一起在儲物室的閣樓上嗎……。
芭亞斗環顧四周,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哥哥在那裏。哥哥的手腳都被緊緊綁住,垂頭坐在椅子上。是誰做了這種事?……是自己。
芭亞斗從床上跳下,跑近哥哥身邊。
「哥,哥哥!」
捆在椅子上的冰冷身體隨著芭亞斗的搖晃如同人偶般晃動著,解開束縛在手腳和身體上的繩子後,人偶便癱倒地滑落在地上。芭亞斗抱起哥哥的身體,將它放在床上。
「喂,起來!快醒過來!!」
眼睛沒有睜開。不管是打他還是擰他,連額頭都沒有皺一下。眼前的身體已經沒有痛覺了,那是夢嗎?還是自己的妄想?芭亞斗搖搖頭,不可能,那樣真實的觸感,不可能是夢。那麼要如何證明這是現實?有什麼真實存在的證據嗎?
芭亞斗奪門而出,騎上摩托車。記憶的波浪一波接這一波,腦海的水面無法平息。
雨已經停了,可是院子裏的雜草還是和剛才一樣。走進小屋裏,玻璃窗沒有破,那時也是這樣,芭亞斗把玻璃窗打碎走進裏頭,記憶又複蘇了,兒童用的床,堆放在一旁的雜物,一切的一切都和夢中一樣。
每踏出一步,地上便會塵埃飛揚。走進小閣樓裏,芭亞斗翻出了小山般堆積在一起的母親的衣櫃。
取出那件淡粉色的洋裝。看吧,它果然在這裏。又翻了翻其他的箱子,找到了那個勾著鑰匙的旅行包。那不是夢,是現實。
芭亞斗握緊羅瓦索的鑰匙,回到公寓。夢和現實交融了,哥哥還是和剛才一樣,一動不動地靜靜睡在床上。
為什麼不醒來?為什麼不動?不是說好了要一起逃走的嗎,去南方的國度,像小時候那樣一起無憂無慮地生活的嗎?
「求求你睜開眼睛!!」
為什麼會這樣?這樣的哥哥簡直就像死掉了一樣。可是剛剛不是還能互相取暖,自己感受到的那份熱度究竟去了哪裏?
「哥!哥!」
芭亞斗喉頭撕裂般地大聲吼道。
「喂,吵死了!」
隔壁傳來敲打牆壁的聲音,芭亞斗也罵回去。
「別吵,想死啊!?」
隔壁房間的女人每聲音了,芭亞斗呆呆地站在屍體旁……過了一會,芭亞斗又沖出門,跳上摩托車,狠狠地踩下了油門。


「快出來!喂!」
芭亞斗死命地按著宅子外的3D門鈴,沒有人回答,或許是從顯示屏看見了訪客了吧,宅子的主人走了出來,是波魯伊爾斯的秘書萊萬。
五官端正的碧爾亞種青年身上仍然穿著色的喪服。芭亞斗好像被捉住的野獸一樣,抓緊鐵門柵欄狠狠搖晃著。在離門大概還有三步距離的地方,萊萬停下了腳步。
「您是……荒木先生吧,主人生前受您照顧了。」
萊萬真誠地低下頭。
「……給我藥」
芭亞斗央求道。
「給我那個藥,你主人的遺物,那個什麼都能實現的藥,求求你,再給我一粒」
萊萬平靜地搖搖頭:「十分抱歉,那個時候分給諸位的藥已經是全部了。」
「那告訴我那些家夥在哪裏!」
萊萬雙手環胸,一臉困惑地歎了口氣。
「那時候來參加葬禮的諸位,我也只知道名字而已。如果您十分需要那個藥的話,就請您自己去找尋那些參席者吧。」
打工的餐廳送外賣去的宅子,那裏的主人波魯伊爾斯,來他的葬禮的人有,年輕的銀發碧爾亞,紅發的孩子,有些弱智的少年……除了自己之外還有這三個人拿道了藥。要怎麼找到這些人?既然他們來了葬禮,應該是住在這附近的人吧。可是現在乘坐噴氣機的話只要一個小時就能穿梭世界。
自己沒有和那些人好好說過話,也不知道他們住在哪裏,和波魯伊爾斯是什麼關系。退一萬步說,就算能夠找到他們,他們也有可能已經把藥用完或者扔掉了。
「可能是我多嘴了。想要實現願望的話,比起藥物還是靠自己的努力比較實際。」
萊萬冷靜的聲音竄入芭亞斗的腦袋,芭亞斗瞪了瞪美麗的青年。
「不管怎麼努力,也不可能讓死人複生」
萊萬吃驚地睜大眼睛,然後讓人有些厭惡地顰眉道。
「我的確是給了您能夠實現願望的藥,可是一開始我也說明過那個藥有不能做到的事情。就算用了那藥,也不可能讓死者複活的」
芭亞斗怒吼道:「不可能!哥哥複活了,可是我……我許錯了願……他又死了」
「您能確切地說屍體複活能行動了嗎?您親眼看到了嗎?」
芭亞斗仿佛被逼至懸崖般無話可說。
「而且屍體也吃不下藥的吧?」
「是我喂給他吃的,然後我就失去意識了……」
醒來後,哥哥仍然被捆綁在椅子上。小屋的玻璃也沒有打破。現實……可能不是現實吧。可是如果斷言說那是夢的話,又是怎麼記得幾十年都沒有回去過的房子裏是怎樣的風景?
「就算那是我的夢,也和現實有聯系,在夢裏有在現實裏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啊!」
萊萬伸手抵著白皙的下巴,似乎在沉思著些什麼。
「和我剛才說的一樣,我送給您的藥物是不可能讓死者複生的。它沒有力量讓停止生命的東西再次活動,只是……有很強的力量作用在精神上。說不定您所做的夢,在某種意義上,就是現實中存在的呢」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那我就說得簡單些吧。」萊萬攤開雙手,「……吃下藥的遺體中只剩下讓藥物活性化的精神組織。可是就算活性化了,已死的肉體也無法自行表現那份精神作用,於是這個作用就作用到了命令者,也就是您的身上。即使只是接觸了少量的藥物,也能架起這座橋,然後在您的腦內,藥物制作了一個死者的精神世界,所以即使你沒有‘看’過,但在死者的精神中是存在的,所以您就看見了‘本應沒有看過的東西’吧。」
「你是說那是我的妄想!?」
「也不能完全這麼說,應該說是那一位的精神在您的腦內持有自己的意識的活動,用模擬來說更好吧。」
「模擬……?」
萊萬點頭。
「如果哪一位沒有去世,他還在世的話就會和您發生您夢中的故事……就是這樣的模擬。」
芭亞斗失聲噴笑。
「什麼模擬啊!他跟我說了,要和我一起逃走,一起生活……」
「那也就是說,死者也是真心這樣希望的吧」
芭亞斗狠狠要緊牙齒閉上眼。腦海裏掠過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身軀。
「那我從墓地裏挖出來的到底是什麼!」
仿佛在說「連那種事都做了嗎」一樣,萊萬歎了口氣。
「我想應該只是一具遺體吧」
「可是……」
話被打斷。
「人死不能複生」
「你說他死了,但是他也會好好地說話,也有體溫啊」
「那是死去的那一位的精神作用在了您的大腦中吧。即使現實存在,也不等同於現實。荒木先生,您所生存的現實世界成不了您夢中住人所在的世界啊。」
芭亞斗的雙手仍死死握著鐵門柵欄,但已全身無力。那是……夢?芭亞斗隱約覺得自己是明白的,只是不想承認,不願意相信。
「……為什麼……給我……」
「什麼?」萊萬沒有聽清,側耳過去。
「為什麼要給我那種藥!」
對於芭亞斗發自內心的怒吼,萊萬只是聳聳肩。
「藥的作用全都是看使用者的用法的,您隨心所欲地用完後再來發牢騷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呢。老實說,我也沒有想到您竟然會把那個藥給死者去用。」
萊萬的金發在夕陽微風下飄動。
「太陽下山了,天氣也越來越冷了。您應該沒什麼話說了吧……那我就先失禮了」
「喂,等等!喂!」
對方無視了芭亞斗的叫喊,色的背影消失在建築物裏。芭亞斗緊緊抓著門上的柵欄,似乎要把它們握斷了。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哥哥是亡靈?溫柔的亡靈?
那個男人,萊萬把這說成是「模擬」。如果哥哥還活著的話,是不是還有機會能夠像夢裏那樣說話?可是哥哥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唯一的,流著相同血液的男人已經死了。
芭亞斗宛若受傷的野獸般吼叫著哭泣。既然沒有幸福的未來,那就不要給我什麼幸福的夢。


沒有街燈,也沒有星星,四周仿佛被夜晚吞噬般昏暗寂寞。附近大半的房子都已經破破爛爛了,剩下的也沒有點上燈,自己出生長大的家的周圍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變成了幽靈城。
儲物室的窗戶很小,芭亞斗踢壞了入口處的門後走了進去。芭亞斗將哥哥輕輕放在一樓兒童用的床上。
一手拿著手電筒,芭亞斗走上小閣樓,翻箱倒櫃後在母親的衣櫃裏找到了那件白毛衣和紅外套。看著熟悉的衣服,芭亞斗的指尖由於興奮而發熱。
回到一樓,讓哥哥穿上找到的衣服。刻意無視了哥哥頭上的巨大彈痕。
穿上白毛衣和紅外套後,夢中的哥哥來到了現實,芭亞斗的胸口被幸福和哀傷的波浪填滿了。
安靜地睡在兒童用床上的哥哥,芭亞斗也躺在了他的身邊。緊緊摟住冰冷的亡骸,要是現在這份現實是夢就好了。明天醒來時,哥哥也會一起睜開眼睛就好了。
自己聽見了屍體的聲音,現實中發生了不可能的事。那麼也許奇跡還會再次發生吧。自己的願望也會再一次實現吧,誰也無法斷言那是不可能的。
眼角濕潤了,芭亞斗把臉埋在亡骸的胸口,祈求這裏能夠再次跳動。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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